北轩:天黑的时候
天黑的时候
文/北轩
(一)
一觉醒来,天亮了……
揉揉惺忪的双眼,我舒舒服服地伸了个超级跨度的懒腰,失去的力量在瞬息获得重生。原来人生就是一个死亡接着一个生存,一个生存跟着一个死亡的循环状态。我懂了,不知道林晓冰是否也已经明白。我起身下了床,拉开沉甸甸的窗帘,外面的世界——好一个艳阳天!
我一下子又明白了:有天黑的时候,必然存在天亮的时候,这是生活循环的必要。
忽然,我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?无奈,一耷拉,我倒在了软软的床上。人靠近大地的感觉真塌实 ,我自以为身子躺下的时候会比站立的时候更接近大地。这是地球引力对地球村上的生命的一种宿命似威慑,谁也逃脱不了。母亲昨晚来电话了,她喊我回家过春节。母亲列举了一大堆我该回家过这个春节的理由。如果认真计算,我估计可以装上两大马车,就是自己童年经常坐的那种马车。不知道此刻,老家是否还有那种马车。说来也惭愧,自己确实有好多年没有回家了。或许村里人早忘了,我的母亲,那个孤单的老寡妇,还有那么一个体面的儿子,远在南方。
当世纪的钟声敲响喜庆的一刻时,我却在考研的调剂大潮下来到了南方。于是,我坚信自己的一生注定要潮流相背离。印象中,南方就是野蛮之人密集的恐怖重地。南遣自古以来就是知识分子最大的耻辱,柳宗元,苏东坡这样的大师级人物也难逃南遣的厄运。就连民族解放的战争,南方也绕不开“尾巴”的宿命。研究生毕业后,我留在了南方工作。我坚信,这也是绕不开的宿命。我已经在这所南方的大学里工作两年多了,我的职务是中文系写作训练课的老师。读研和工作期间,我没有回过一次家,哪怕我的母亲遭遇了寡妇的厄运的时候。妹妹常在电话里说,我没能送送的父亲是今生的一大罪过,哪怕可怜母亲一字未向我提及这样的义务。母亲只是叮咛我,每年记得回家过春节,而我从来没有回去过。过去的五年,我的春节都在南方留下了深深的印记。研一寒假,我忙着给函授生上课;研二寒假,我忙着打工挣钱;研三寒假,我忙着赶毕业论文;工作第一年寒假,我忙着阅读;工作第二年寒假,我忙着写诗。现在是工作第三年的寒假,我忙着……我忽然感到很茫然,寒假已经过了半个多月了,我确实不知道自己在忙什么?
还有两天就是年底了,母亲又一次喊我回家过年。
(二)
林晓冰说,你应该回家过年,这是一种必要,人活着也不过为了一些必要。所以,每到节日我都要回家,不管是大的节日,还是小的地方节。林晓冰说到这时,我问她,那这个春节你还要回家了?林晓冰当时就给了我肯定的回答。所以,昨天,她真的回家过春节去了,屋子里又剩下我单身一人。
或许,林晓冰说得对,人有时就是靠一些必要支撑着。用林晓冰的话来说,我这个略有点成就的大学讲师太有必要回家过这个春节了。此刻,她的话语依旧在我的耳畔萦绕:我说,黄天宇,你太有必要回一次老家了。我喜欢林晓冰直呼其名地叫我“黄天宇”,有别于学生和同事眼里的“黄老师”,有别于好友的话里的“天宇”,有别于妹妹嘴里的“哥哥”,更有别于母亲心里的“宇儿”。生活在倡导多元的价值取向本身,并不限制个人的情感喜好。林晓冰解释说,首先,你有五年没回家了,也该回去看看了吧。其次,你父亲走了,没赶上送他,你得到他坟头拜一拜,还得安慰你活着的母亲。再次,通过这几年的努力,你的生活已有了基本的保障,事业也成稳步上升趋势。松懈一下,回家几天不会对的人生造成不可挽回的损失。所以,黄天宇,你有什么理由拒绝和亲人团聚?林晓冰的一番逻辑推理让我对她更是万般怜惜,那么好的苗子,可惜生长的土壤不对。以至于林晓冰只能像我母亲,用女人的思维自以为真理般地诠释了世界。
刺眼的光线透过窗户从外面的世界逼了进来,汇集成密密麻麻的网线,死死地缠住了我的思绪。躺在床上的我提着千斤重的脑袋瓜,遨游于混沌的烟海中,迷迷糊糊,没头没序……
回家,不回,两个小鬼轮番在我脑子里打转,谁也不让着谁。右手胡乱一抓,抓到东西我使劲地往窗户砸,抱枕无声地从窗户上滑地而落,屋子里又是一片寂静……我慌乱起身去把抱枕捡了起来,并将之紧紧地拥在怀中,软软的抱枕就像林晓冰暖暖的身子。荒谬,我竟在为一个女人而怜悯,而且那个女人并不适合我。或许,我该回趟老家,这满屋子都是林晓冰留下的女人味。我需要死亡尽头的新生,迫切地需要。可我忘了,老家那头迎接自己的还是女人。工作以后,母亲常在电话说,你不结婚,我压力很大。村里像你这般年纪的人早已成家立业,可你却一再推托,总……
母亲总是不忍把话再说下去,因为电话这端的我一直在沉默。
忘了是谁形象地打出了那个比喻:母爱像大海一般深沉,情爱像烈火一般激情,男人就生活在水深火热中。我想,自己正生活在水深火热中。
(三)
天黑的时候,我喜欢拿出啤酒,痛快地饮上几杯,然后动情地对着电脑狂诗作词。文学院的老教授说我的诗歌过于粗暴,除了心情就是肉身。那不是对我的诬蔑和讽刺,因为我确实写过后现代叙事,写过爱欲内外,写过沉重的肉身,还写过半个疼痛的父亲。尼才只是空泛地宣告了“上帝的死亡”,而德里达却干净利索地把“上帝剖个精光”,对比的区别下,我成了研究德里达的专家。
粗暴也罢,肉身也好,天黑给了我暧昧的直觉,我愿意为直觉而写作。天亮的时候,我把自己交给书本和课堂。夹着经典,背着大师,我变成一名真正的大学老师。可是,我很不情愿这样的发现又被林晓冰这个女人说出。我想,对于她,自己也过于粗暴了,人家在跟自己好之前分明还是个女孩。这样的悖论只能怪,我们相遇的时间和地点都不对。
天黑的时候,我把暧昧交给文字,让它肆意地渲染和抒写情怀,没有组织和纪律,也无所谓的升华。林晓冰在这个时候闯进了我的瞳孔,逼近我充满细缝生活网络。
你知道网络那端的你,在长久地等我吗?这是林晓冰在聊天中不变的开场白。
为什么?
我认为这人狂,因为她不知道我是这座南方城市里小有名气的文字暴徒,年轻诗人、学者。她这样的举措无异于在英国人面前不识相地贬低沙翁的价值。因为天黑,我没有冲破泡沫,而是邪念地想挑逗一下她。
因为我永远不属于你,所以你只能长久地等待,应该是天荒或者地老。
我顿时哈哈大笑起来,为一个女人开始来定义我的生活。隔着网络,林晓冰不知道我在笑,也不知道我的神经只为她而停滞了几秒钟。对于男人来说,世界没有征服不了的东西,尤其是水做的女人,她们天生是为男人这滩浑泥而存在。
只要你承认我是男人,你就逃不掉被我俘获的命。我得意于自己是个文学表达的天才。
我想见你!林晓冰猛地迸出那么一句话的时候,我吓坏了。这是个太过于直抒胸臆女人(后来发现最初的定义都错了),我摸了摸钱包,肯定自己还可以应付下去的时候,我 决定全身心地投入这场刺激的游戏中。
地点?
你定!
你家?
为什么?
你怕了,不敢了?林晓冰在那端奸笑,我真切地感觉到了这份模糊的召唤。
男人尊严注定让他不能容忍女人蔑视。我把自己在学校的单身宿舍楼地址告诉了林晓冰,并嘱咐她明晚天黑的时候过来。
(四)
父亲走的时候,我这个唯一的儿子还远在他乡。所有的亲戚朋友一致认为,我死了,即使我没死,也该死。这就是别人给我的生活下的定义——活着,实际已经死了。母亲始终没说什么,没有质问,也没有责怪。或许,她会摇头,会落泪,可惜我看不到。母亲太传统了,她不需要表达,她不需要争取……如果她强烈地要求过,每年的团圆之时肯定会有儿子伴在身旁。
车来车往的是世界里,人是要走的,而且有些人注定要早早离开,就像我的父亲。父亲走的时候,我正在泰国访问,回国时早已错过父亲的葬礼。于是,我又一次拒绝了回家。半个疼痛的父亲到母亲那里就是一生的疼痛。我不愿意自己的母亲充当奉献青春,成全家人的模范形象。她应该有自己的幸福,脱离于你我之外。半个疼痛的父亲没有给我可亲的母亲完整的“性”福,这就是一个女人存在的残缺。
多年之后,我在想,天黑的时候,我的母亲在做什么?
母亲常在电话里说,宇儿,妈想和你说说话。而我却常常对着电话无语,这不是史铁生笔下长大了男孩的羞涩,而是负重下的失语境遇。父亲死后,母亲把忠诚转向了我,她在等待我去定义她的生活。
世间的女人千百种,母亲也算典型中的一种了。妹妹安安静静,像母亲,我打算不去预见妹妹的忠诚,因为畏惧和疲惫。妹妹说,哥,我会好好照顾咱妈的。听到这话,我欣慰,这世界终归不是人人都像我。
我想,我确实应该抽空上山拜拜父亲了,也不知他走远了没有?
(五)
林晓冰敲开房门的时候,我确实下了一跳。这是一个天足够黑的夜晚,没有人看见一个天使般的身影溜进了我的单身宿舍。她很漂亮,更清醇,以至于我强迫自己冲谈了固有的,关于“鸡”的概念。我在内心暗暗地自慰,即使是“鸡”,也算上档次了。林晓冰身上有股气,淡淡的女人香……素雅的着装,直直的头发自然垂下,白净的脸蛋,分明是“天上掉下了个林妹妹”。我迫切而又粗暴地想给她下定义,用写诗的方式,拒绝一切理性的思维。
或许,她首先应该开个价。当然,我希望她和我谈诗歌,谈文学……我在等待天使的强暴。
我饿了,你应该为我准备吃的,要不我把地点定在你家就没有意义了。林晓冰开始孩子般地撒娇,言行配得上这身打扮,不是我最初的印象,也不是我期待的表现。我淡然地笑了,忽然觉得她像我妹妹。网络上的故事太多又太杂,带上面具,载下面具,存在就是真真假假,假亦真,真亦假。我没有想到,自己一个大学老师也被游戏狠狠地戏弄了一回。
黄天宇,没事你老解构干嘛?
林晓冰又露出了网络的一面,我被她直呼其名的放肆惊住了。
小孩,你懂什么?
你成功了,但你也失败了!
我有点惊愕地望着眼前的小姑娘,那是个炫人的谜。
黄天宇,你成功了五分,也失败了五分。
我很想听听你这黄毛下丫头的“高见”。我知道自己在安静等待她的强暴,黑暗的强暴,思想的强暴,生活的强暴……我把自己交给了一个陌生女孩。
黄天宇,冲着你玩解构,我给你打五分,你没有解构爱情这一领域倒扣一分;你彻底解构了一些东西,我给你打五分,你保护了爱情的完整性给你加上一分。所以,你现在相当什么都没有做,所有的努力再我帮你划分的顷刻都已经化为乌有。
然后呢?我等待施暴者的安排。
你需要一个女人,帮你完成你的解构,而且你得胜利,你需要征服后的快感。而我自甘堕落地送上门,满足你实验的要求。但我说过,网络那端的你在长久地等我,所以我永远不属于谁。记住了吗?
你凭什么来跟我谈条件?我是男人,有决定做什么和不做什么的尊严。
凭我打算献身于你来满足你高傲男人的尊严,先生。
说完,林晓冰愣了一下,开始揭开了身上的裙子。裙子缓缓地从天而落,我清晰地把握住了这种情境,静观她给我展开的游戏序幕。
你怕了,不敢了?
林晓冰又一次奸笑,我痛切地感觉到了这份色欲的召唤。男人不会在女人的肉身面前屈服,这是生理的本能,更是意识的权威。我拒绝一切思维和理智,用诗歌的冲动奔向强烈召唤我的美好意象。美好的意象开始在我的生命意识里跳动,我感受到了美人醉人的笑。抱住心中如花的羔羊,我也确定我就是那一只披着羊皮的狼, 林晓冰是我的猎物,是我嘴里的羔羊,使一个男人无法表露脆弱的感情。
不!不行!阿爸阿妈一直在盯着我,所有的人都在诅咒我!
林晓冰狂吼着,冲出了我的单身宿舍,消失在了茫茫不边的黑海里,片刻便没了踪迹。依旧未恍惚过来的我,感受到了黑夜里异常的恐怖。送上门的对象尚未来得及解构,世界已是坍塌一地。我终于冻结在了解构专家的光环下,不再具备任何解构的可能。林晓冰更像个万花筒般的谜,我渴望解释她故事里所有的谜底。我想,我该运用的是小说家的思维,发现故事本身就是叙述故事的整个过程。
(六)
我又一次想起了我遥远的母亲,其实,她真的应该向讲点女人的事情。让我拥有对付一个女人最起码的知识储备,或许,我需要向母亲学习的,仅仅是对一份情感的专一。那是男人解读女人的需要,更是男人对女人忠诚的必要。林晓冰在网上说过,人活着只不过为了一些必要。
此刻,我强烈地渴望解读这个女人活着的必要。
世间的女人千百种,林晓冰算是另类中神秘的那种。好奇心将我这个充满诗人情怀的知识分子引向生活的又一出游戏中。我不变的选择天黑的时候猎奇网络,守侯属于自己的那只忧郁天使。
你知道网络那端的我,在长久地等你吗?这是我第一次套用林晓冰的思维模式,给她留言。
你注定要长久地等待,天荒或地老会与你长相伴,因为我不属于你。林晓冰终于又现身了,依旧是那句冰冷的老话。
我拒绝接受你给我定义的生活,我要征服你。记住,男人以征服作为自己终身的事业,事业中有女人,更有世界。
我真诚地等待你的征服和解构。
地点?
老地方!
我家!
你家?
为什么?
强奸你和你的世界,我选择和你在经典和大师上做爱。
如果我拒绝呢?
天黑的时候,男人的任何拒绝都是不合理的,除非他丧失了征服世界的武器。由你自己来定义呢?
天黑的时候,我等你!
我坚信,这些都是刺激诗人和小说家饮食话语。我将长久地为揭示故事的秘密而努力,角色是个绝对的问题。我忘了问林晓冰,自己和她演的到底是哪出戏?
(七)
天黑的时候,林晓冰依旧那身装束和打扮,拂动了我单身宿舍里冻结的空气。我不敢再低估女人的直觉行动,我做出今晚不发标,只挡箭的决定。我必须表现出绝对男子的风度,才能俯窥全局发展的趋势。从这点上肯定,男人的征服绝对要带上智慧。
黄天宇,你说我先强奸劳伦斯,还昆德拉呢?一声奸笑,暖暖的情谊顿时在我单身宿舍弥漫开来,那是淡淡的女人香。于是我顿悟,诗歌离不开女人,小说离不开女人,文学离不开女人……男人,更离不开女人。
你直接强奸我吧,他们都装到我这里了,你索性一次就来个痛快。我用手指着大脑,镇定地说道。
要是我在你身上体会不出两者的滋味,你怎么补偿我?
随你增加强奸我的次数!
好,够男人!
够不够,不试过怎么可以轻易下结论。
过来呀,操我啊!
林晓冰夸张地煽情着,那声音分明是因恐惧而强吼出来的。望着多重转变的林晓冰,我忽然感觉这恰似一个活宝,因随时的陌生而令人痴迷。吃惊地望着眼前的妖胚,我分外感动。那是往天使上撒点辣的感觉,又痛有痒,没有呛,味道刚好够。我慢慢的挪动着,试图让这情调逐渐升腾,进而点燃两人的世界。直觉的慢性后退中,林晓冰莫名地选对了卧室的位置,她抛弃了对经典和大师的蹂躏。女人才是真正的直觉动物。
我的天使已经静静地躺在宝盒里,潘拖拉神秘即将在下一刻开启。安躺在床上的林晓冰顿时呼吸急促,瞪大了的双眼出奇般的圆。刚才的煽情女郎全然换了副模样,她分明还是个生手。女人生来让人怜悯,又一副千娇百媚之姿,我禁不住地迸出了几滴感动的泪花。
我是第一次!当我渐渐逼近天使的躯体时,林晓冰咬出了这么一句话。
不可能,你开什么国际玩笑!我一下子停止了一切的亲昵之举。我想到了影片《美国丽人》中的莱斯特,此刻的自己不过在复制他的选择。
但我真的想做!林晓冰呢喃地低吟着。我知道,她也看过《美国丽人》,她试图从我身上实现安琪拉少女未完成的女人仪式。
我成全了林晓冰的女人仪式,因为我不是一个父亲,不需要莱斯特那样的榜样与升华。那一刻,我甚至不再是一名担当道义的大学老师,而是普通的饮食男人。我老实地遵循存在的本能,喜欢一个女人,并与之正常,简单地交欢。林晓冰在交欢过程中反复地呢喃着,似乎说道了阿爸阿妈,还有一个遥远的老家。满足中的她,兴奋地嚷到了她的家乡。那里富足,安逸,有房有车,男孩不用娶亲,女孩不用出嫁……宗长安排,小伙子和小姑娘就成一家……
我也属于那里的宗法下,你知道吗,黄天宇?迷迷糊糊中,我像捡到过那么一句话。
你需要什么?我知足地对林晓冰自语,钱,首饰,衣服,或者……
叭……
一支巴掌狠狠地落在我的脸上,我感到火辣辣的烫。我就要你的性器官!甩下一句话,林晓冰又消失在了黑暗的夜色中。天黑的时候,我又一次模糊了世界的模样。
(八)
整整一个月过去了,像所有的网络故事一样,林晓冰空气般地蒸发了。我开始寻找初夜和一夜情的平衡点,试图给世纪初的小说一个确正的故事结局,不管它是悲剧还是喜剧。人生的故事总会靠一段落,而生活的诱惑却是一个接着另一个。人生无非就是一个死亡接着一个生存,一个生存跟着一个死亡的循环状态。过去死亡就是为了迎接明天的新生,这是一种循环的必要。
学校开始放假了,母亲问我今年回不回老家过节?我没有回答,敷衍说先等等,到年底再说。后来,我知道今年的寒假,我忙着等人。无数个无望的等待的日子里,我耳畔反反复复地萦绕着林晓冰的那句话:你注定要长久地等待,因为我不属于你。于是,我明白,一个女人就是一个帝国。母亲是一个,妹妹是一个,林晓冰也是一个……还有许许多多的女人们,她们各自都拥有着自己的帝国。
(九)
林晓冰再一次出现时,是某个阳光午后。我习惯在这个时候敞开房门,晒晒身子,晾晾被单。林晓冰在这个时候俏皮地溜进了我家的房门,把我紧紧地抱住了。阳光午后,我对着光明的女人颤抖……
你什么……这个时候来了?上来时……有没有人看见你?我结结巴巴地质问道。
难道这些日子你不想我吗?你是不是应该先问我到底上哪去了?黄天宇老师!小丫头瞪大眼睛,没好气地反驳了我。
我意识到了天亮和天黑的巨大差别,没有任何解释地把林晓冰请去了我的单身宿舍。我已经规划好了生命中女人的缝隙,我得按部就班,勇往直前,保持一种绝对的忠诚。这是我的轨迹,我得自己认真的定义,定义,再定义。诗人模式化,小说家模式化,文学模式化……大潮席卷了,活着就是一浪接着另一浪,这又是一种生存的循环,活着的必要。
……
林晓冰说,天黑的时候再来?
是的。
地点?
我家。
你家?
为什么?
……
我没有回答,林晓冰走了。
又一个天黑的时候,不变的约会地点上,女主人公没有出现。
林晓冰走了,像父亲一样走远了……
天黑的时候,谁也不必要看清谁,才能成就最真实的小说暧昧。故事的结局,必然撕心裂肺。我庆幸,自己在天黑的时候把握住了小说思维。天亮的时候,我是一名教师,不存在诗歌形式,也没有小说思维。
小说的结局只剩下了我。我明确告诉母亲,今年春节不回家过节。不再有什么人可等,但我有个缠绵的故事可以写,估计是一部长篇小说。
作者简介:北轩,原名,熊晓庆,女,壮族,1985年生于广西武鸣 ,现就读于广西民族大学文学院05级作家班。
联系方式:广西民族大学文学院05级作家班 邮编 530006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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